喜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令宜看着裴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袖中的银剪子变得滚烫。
这个男人她早有耳闻——裴家长子,二十岁便官至大理寺少卿,据说经他手的案子,犯人宁愿自尽也不愿受审。
"胡闹!
"裴老夫人手中的拐杖重重砸向地面,檀木与青石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砚儿,你..."裴砚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玄色衣袍上银线绣的云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比温令宜想象中还要高,站起来时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
"祖母。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一把名贵的古琴发出的最低音,"圣旨说的是裴家与**联姻,可没说必须是二弟。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烫金文书,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徐徐展开:"这是三日前孙儿请陛下重拟的合婚庚帖。
"温令宜瞳孔微缩。
那文书上的玉玺印鲜红刺目,显然是真的。
这个疯子居然连圣旨都敢改?
裴瑾猛地冲上前:"大哥!
你..."裴砚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是轻轻抬手。
不知从哪冒出两个黑衣侍卫,一左一右架住了裴瑾。
"二弟身子不适。
"裴砚淡淡道,"送他回房休息。
"温令宜看着裴瑾被拖走的背影,忽然注意到裴砚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墨玉戒指——那玉色诡异,在光线下竟泛着淡淡的血色。
"温小姐。
"裴砚转向她,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吉时己到,该拜堂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却让整个喜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裴砚冷笑: “夫人,为夫连族谱都给你改好了。”
温令宜突然笑了。
她伸手理了理被剪坏的嫁衣,露出纤细的脖颈线条:"裴大人好手段。
不过..."她向前一步,近到能闻见裴砚身上淡淡的沉香气:"您确定要娶一个随身带毒的女人?
"说着,她袖中滑出一个小瓷瓶,瓶塞不知何时己经打开,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飘散在空气中。
宾客中有人惊呼:"是朱颜改!
见血封喉的剧毒!
"裴砚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伸手握住温令宜持瓶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无法挣脱。
"巧了。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我最擅长的,就是以毒攻毒。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你右手袖袋里的砒霜,左边暗袋的断肠散,还有..."鼻尖轻嗅,"发钗里藏的醉红尘,需要我一一说破吗?
"温令宜后背窜上一阵战栗。
这个男人竟把她身上的毒药摸得一清二楚!
"拜堂吧,夫人。
"裴砚首起身,声音恢复常态,"再耽搁,你藏在鞋底的七日欢就要失效了。
"温令宜眯起眼睛。
她突然意识到,这场婚事或许比她想象的更有趣。
"好啊。
"她嫣然一笑,将瓷瓶塞回袖中,"不过裴大人要记住——""我温令宜的夫君,可不好当。
"喜乐重新奏响,却比先前更加急促,仿佛乐师们也感受到了空气中无形的刀光剑影。
拜堂的过程简单到近乎敷衍。
温令宜能感觉到裴老夫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背上,而那位哭哭啼啼的柳如烟早不知被拖到哪里去了。
"送入洞房!
"随着喜婆颤抖的喊声,温令宜被引着向新房走去。
路过庭院时,她注意到角落里几个丫鬟正在窃窃私语:"听说大公子书房里有个密室...""里面全是刑具!
""上次有个丫鬟不小心闯进去,第二天就疯了..."温令宜唇角微勾。
密室?
有意思。
新房布置得极为奢华,红烛高照,锦被绣衾。
温令宜刚在床边坐下,就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裴砚手里拿着两杯合卺酒,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交杯酒。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她,"放心,没下毒。
"温令宜接过酒杯,指尖故意擦过他的手背:"真可惜,我下了。
"裴砚低笑一声,仰头饮尽。
温令宜盯着他滚动的喉结,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夫人不喝?
"他放下空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温令宜一饮而尽,随即皱眉——这酒甜得发腻,根本不是寻常的合卺酒。
"蜂蜜水?
"她挑眉。
"你胃不好。
"裴砚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空杯,"不宜饮酒。
"温令宜心头一震。
她胃疾是幼年落下的病根,连**都没几个人知道。
"裴大人调查得很仔细啊。
"她语气危险地上扬。
裴砚开始解自己的衣带:"既然成了夫妻,自然要知己知彼。
"温令宜看着他脱去外袍,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
衣领微敞,能看见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
"三年前。
"察觉到她的目光,裴砚主动解释,"你父亲送的见面礼。
"温令宜猛地站起身:"我父亲?
""温大将军没告诉你?
"裴砚似笑非笑,"当年他奉命查案,差点一剑要了我的命。
"温令宜脑中闪过父亲临行前的欲言又止。
原来如此..."所以。
"她慢慢靠近裴砚,"你娶我,是为了报复?
"裴砚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拉近到呼吸相闻的距离:"我若想报复..."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有的是更痛苦的方式。
"温令宜不甘示弱地抓住他的衣领:"巧了,我也是。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松开手。
"睡吧。
"裴砚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软榻,"明日还要进宫谢恩。
"温令宜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同意换人?
"裴砚头也不回:"因为你早知道柳如烟是裴瑾和温二夫人安排的棋子。
"温令宜眯起眼睛:"还有呢?
""还因为..."裴砚终于转身,烛光在他眼中跳动,"你需要一个能帮你查清温大将军死因的盟友。
"温令宜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父亲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时,她就怀疑其中有诈。
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睡吧,夫人。
"裴砚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明日开始,有的忙了。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
精彩片段
念慈城的《嫡女换夫,权臣连夜改族谱》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温令宜坐在微微摇晃的喜轿中,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把银剪子的锋利刃口。这把剪子做工精巧,柄上缠着红绸,在轿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银光。这不是用来防身的,而是用来剪绣线的——她的嫁衣最后一针还没收尾,轿子就己经到了夫家门前。温令宜低头看着嫁衣上那对歪歪扭扭的鸳鸯,忍不住叹了口气:"绣得真丑。"这嫁衣本该由府中绣娘完成,但继母偏说要新娘子亲手绣才显诚意。她连着熬了三个通宵,手指被针扎得满是红点,最后还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