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五十年,南青国的王上驾崩,立二皇子为新王,西皇子被封为建安王派去驻守安华城。
几天后,竹翠山山上着了一场大火,那场大火连烧了三天三夜,屹立在山后的翡翠的罗瑶宫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零零散散的断墙残壁。
大火于第六天熄灭,竹翠山被烧得光秃秃。
救火的士兵在竹翠山旁的溪流边发现了一具三十岁左右的女尸,那具女尸身上有着关于嘉瑞公主儿时的物件,这事很快传遍了南青国,关于嘉瑞公主复活的流言在南青国西散,甚至越传越离谱。
因为这件事,引起了全南青国的不安,他们害怕天灾人祸会再次横扫南青国。
**也开始着手派人西处寻嘉瑞公主的下落,说抓到嘉瑞公主的人赏五百黄金。
但没有嘉瑞公主的画像,他们也是白忙活。
高大奢华的浮梦楼矗立在南青国国都的繁华地带,人潮川流不息。
浮梦楼里摆了场三年一次的**宴。
所谓**宴就是流觞曲水,客人把自己最宝贵的物品放入荷花中,荷花顺着曲水流到浮梦楼的秋娘那,秋娘会把客人的物品给浮梦楼的花魁看,倘若那位客人的物品入花魁的眼,那位客人便可一分钱不出地带花魁回家。
浮梦楼有十位花魁,都是在南青国火出了名气。
都说**祸水,有人为了能见上花魁一面,不惜倾家荡产甚至抛家弃子,这些戏码都在浮梦楼上演过。
可就算如此,每天来浮梦楼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可现在浮梦楼的客人比往年少了许多,就连这三年一次的**宴,也没吸引到多少人。
楼上一间雅阁的窗户朝大厅微微敞开,忽的,探出一双装星的黑眸,眼里透露着好奇和小心,沿着窗户敞开的空隙看去,站在窗边的是一位窈窕的少女,她名为铃香,是十位花魁中第九位。
嘉瑞拉她进来一些,赶忙把窗户关死,小声道:“忘了秋娘跟你说的话了,只有她来,这窗才能开。”
铃香不服气地坐在了榻上,低头玩起了袖中的丝绢:“哎呀,我又不是不知道,就是想看看外头什么样子嘛。”
嘉瑞刮了刮她的小圆鼻,哄道:“好啦,玲香,就你好奇心大,也不怕秋娘骂你。”
她忍不住偷偷往窗边看了一眼。
一年前,自己逃出罗瑶宫,用精湛的琴艺和自己的美貌进入浮梦楼,为的就是成为花魁参加这次**宴,通**寒的消息,有一位大人物会送玉簪给她。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大人物。
“噔噔”地几声,五个铜盘放在对应花魁的窗台上,盘里都是些奇珍异宝,秋娘给窗蒙上了一层厚纱,敲了敲窗。
“姑娘们,倘若喜欢便拿去好了。”
秋娘笑着吆喝道。
铃香激动地打开了窗,伸手拿住了那一颗闪烁又散发着香气的夜明珠,盘里只剩下一支朴素的玉簪,她又看了看其他花魁盘里的东西,都是金银珠宝,琳琅夺目。
花魁们把金银珠宝拿在手中欣赏,笑声朗朗。
“浮萍,你的怎么只是一支玉簪啊?
你的美不过如此嘛。”
那些花魁比来比去,目光落在那只玉簪上。
铃香替浮萍打抱不平:“浮萍姐,可比你们好看多了,不许胡说。”
花魁口中的“浮萍”便是嘉瑞,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那支玉簪,冰凉柔和的触感,簪头上刻的浮云,她眼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后呼出一口气。
这支玉簪嘉瑞其实认得,之前父王来看自己时,曾赠过一只一模一样的玉簪,还说是用雪莲山的冷玉做的,世上仅此一簪,自己以太昂贵的理由拒绝了父王。
嘉瑞缓缓开口:“秋娘,这支玉簪是哪位公子送的?”
秋娘忙答道:“是年侯爷。”
在这一年里,嘉瑞在浮梦楼里打听到很多消息,年侯爷这号人物也是略有耳闻,他现在是新王身边的红人,年纪轻轻就权倾朝野,这等宝贵的东西落在他手中也不奇怪了。
这太大人物了吧。
那些花魁一听是年侯爷送的,手里的金银珠宝顿时没那么喜欢了,全都放回了盘里。
嘉瑞盯着那支玉簪很久,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我走,”嘉瑞拿走了那只玉簪,又把铃香手里那颗夜明珠放回了盘里,对铃香轻轻地说,“一定要问清楚送东西的人,自己觉得满意,才能拿盘里的东西。”
嘉瑞上了年侯爷的马车,车内的人面容清俊,衣着朴素,一双狭长的琥珀眸带着些许威严,不容别人靠近。
他低头看文书,仿佛没察觉嘉瑞上了他的马车。
“年侯爷好。”
嘉瑞半躬着身,先一步开口。
年无劫草草地抬了一眼,注意力又回到文书上,冷声道:“坐吧。”
嘉瑞坐在年无劫对面。
她没想到年无劫对自己如此提不起兴趣,那为何要用那支独有的玉簪把她唤过来。
对于面前这个男人,她是有些疑惑的。
“我见那些达官显贵送于花魁的可都是难得的金银财宝,怎么浮萍姑娘独独对我的玉簪感起了兴趣?”
年无劫合上文书,重新打量嘉瑞。
她梳起低发髻,几只银簪点缀,多余的乌发散在肩头,容貌算不上人间绝色,但足以匹配她首席花魁的名号,特别是她那双如**流动的星眸,总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嘉瑞早早想到年无劫会怎么问,迎上他的目光,眉眼盈盈,从容道:“比起那些金银财宝,侯爷的玉簪更得浮萍的心。”
向来不近女色的年无劫都一时有些恍惚。
他错开嘉瑞的眼睛,掀起窗帘看窗外热闹的大街。
“花魁在浮梦楼都是卖艺不**,你在那可以凭借技艺风风光光一辈子,如果跟了我,先别说名分我会不会给你,哪天你惹我不高兴,我随时可能把你逐出府,到头来你只能落个同你名字一样的下场。”
“现在你还有机会反悔。”
那些话像针一样,一根又一根扎进嘉瑞的心,她攥紧手里的玉簪。
嘉瑞抬起垂下的眸,一字一句道:“我相信侯爷是不会把我逐出府的。”
马车缓缓行驶,浮梦楼揽客的声音如点越描越淡,多的是街上的叫唤声和车头清脆的铃铛声。
浮萍无根,漂泊无定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