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也能开花

野草也能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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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野草也能开花》,大神“瓜岛的沈青荷”将晓兰许晓兰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1980年的冬天,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鲁西南平原上的许家村。村东头那栋低矮的土坯房里,传出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使劲啊!再使把劲!"接生婆王大娘满头大汗地催促着。赵秀芬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床板里。这是她第三次生产,前两次都是女儿,这一次她求遍了送子观音、泰山老母,就盼着能生个儿子。"哇——"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寒冬的寂静。"是个闺女。"王大娘的声音瞬间低了几度,熟练地用旧布包好新生儿...

省城的长途汽车站人声鼎沸,许晓兰紧紧攥着行李袋,被人流推挤着出了站。

九月的阳光依然毒辣,照得她睁不开眼。

她眯起眼睛,看着眼前高耸的楼房和川流不息的自行车,心跳得厉害。

"师范学校的?

"一个**袖章的大爷指着旁边的三轮车,"上车吧,两毛钱送到校门口。

"晓兰摸了摸口袋里母亲给的钱,摇摇头:"谢谢大爷,我走着去。

"按照路人指的方向,晓兰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省师范学校。

校门口挂着鲜红的**:"欢迎1998级新生入学"。

她站在铁门外,看着里面穿着整齐的同学们来来往往,突然感到一阵胆怯。

她的衣服是姐姐穿剩的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脚上的塑料凉鞋己经断了一根带子,用麻绳勉强绑着;背上的行李袋是用旧床单缝的,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服和几本书。

而校园里的女同学们,有的穿着漂亮的连衣裙,有的穿着时髦的牛仔裤,说说笑笑地从她身边经过,留下一阵阵香皂和雪花膏的清香。

"同学,你是新生吗?

"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注意到站在门口发呆的晓兰

晓兰点点头,声音细如蚊呐:"我是许晓兰,98级中文班的。

""哎呀,咱们是同班!

"女生热情地拉住她的手,"我叫苏婷婷,走,我带你去报到!

"苏婷婷的手柔软温暖,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粉色指甲油。

晓兰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往回缩了缩——她的手掌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纺织厂染上的洗不掉的蓝色染料。

报到处排着长队。

晓兰站在队伍里,感觉周围人都在看她。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破旧的凉鞋,耳朵烧得发烫。

"哪里来的土包子?

"前面两个女生窃窃私语,声音刚好能让晓兰听见,"你看她那头发,像被牛舔过似的。

"晓兰的眼眶瞬间湿了。

在纺织厂,她习惯了被人呼来喝去,但那时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女工,没人会注意她的穿着打扮。

而现在,她是大学生了,却因为土气的外表成为别人嘲笑的对象。

"喂,你们说什么呢?

"苏婷婷突然转身,瞪着那两个女生,"都是同学,有必要这样吗?

"那两个女生撇撇嘴,不说话了。

晓兰感激地看了苏婷婷一眼,后者冲她眨眨眼:"别理她们,城里人毛病多。

"办完入学手续,晓兰被分到女生宿舍308室。

八人一间,上下铺,中间摆着西张旧书桌。

她到的时候,己经有五个室友在了,正叽叽喳喳地聊天。

"这是许晓兰,我们班的。

"苏婷婷介绍道。

几个女生礼貌地打了招呼,晓兰小声回应,选了最里面靠窗的上铺——那里不太引人注意,而且窗外有棵大槐树,夏天可以遮阳。

她爬**,开始整理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

室友们带的被褥都是崭新的,印着漂亮的花色;而她的是家里带来的旧棉被,补丁摞补丁。

她把被子铺好,又拿出唯一的"奢侈品"——一个印着***的铁皮暖水壶,那是周姐在她临走时送的。

"哎,你们听说没?

中文系今年来了个高考状元!

"一个圆脸女生说。

"知道,叫陈志远的,男生。

"另一个女生接话,"据说**是教育局的。

""长得怎么样?

""没见过,不过才子一般都不好看..."女生们笑作一团。

晓兰默默听着,把几本旧书摆在枕头边——那是她这些年攒下的全部"财产":《现代汉语词典》《唐诗三百首》,还有林老师给她的《海伦·凯勒传》。

"许晓兰,你看什么书呢?

"圆脸女生突然问。

晓兰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就...就几本旧书。

""我看看。

"圆脸女生不由分说地拿过《海伦·凯勒传》,翻了几页,"哇,这么旧,图书馆借的?

""不是,是...是我老师送的。

"晓兰的声音更小了。

"你老师对你真好。

"圆脸女生把书还给她,似乎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又转向其他女生,"哎,周末我们去逛百货大楼吧?

听说新进了一批上海产的丝巾..."晓兰松了口气,把书小心地放回枕边。

她知道,自己和这些城里姑娘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一件漂亮衣服的距离。

开学第一周是军训。

九月的太阳依然毒辣,操场上尘土飞扬。

晓兰因为常年劳作,体力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城里同学好得多,站军姿、走正步都不在话下。

"第三排第五个,出列!

"教官指着晓兰,"给大家示范一下正步走。

"晓兰脸涨得通红,但还是挺首腰板,完美地完成了动作。

"看到没有?

这才叫军姿!

"教官大声说,"你们这些城里娃娃,连个乡下姑娘都不如!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乡下人当然能吃苦了,天天干农活嘛..."晓兰咬住嘴唇,假装没听见。

但教官的话却像一把刀,再次划清了她和同学们之间的界限——她是"乡下姑娘",永远都是。

军训结束后的班会上,班主任***宣布要选班干部。

当提到学习委员时,苏婷婷突然举手:"我推荐许晓兰

她高考语文成绩全班最高。

"晓兰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她拼命摇头,但***己经感兴趣地看着她:"许晓兰同学,愿意试试吗?

""我...我不行..."晓兰结结巴巴地说,浓重的乡音引得几个同学偷笑。

"试试吧,"***温和地说,"学习委员主要是帮助同学学习,你成绩好,最合适。

"就这样,晓兰莫名其妙地当上了学习委员。

散会后,她追上苏婷婷:"为什么推荐我?

我...我什么都不懂..."苏婷婷笑了:"因为你最用功啊。

今早我去教室早读,发现你己经在背书了,而且你的笔记本记得最工整。

"她顿了顿,"别管别人怎么说,你比他们都强。

"晓兰鼻子一酸。

这是除了周姐和林老师外,第三个对她这么好的人。

师范学校的课程比晓兰想象的难多了。

现代汉语、古代文学、教育学、心理学...每门课都有厚厚的教材和长长的阅读清单。

图书馆成了晓兰最常去的地方,她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一样,贪婪地阅读着每一本书。

一个月后的期中测验,晓兰的现代汉语拿了全班最高分。

当***在课堂上表扬她时,同学们都惊讶地看着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乡下姑娘。

"许晓兰,"下课后,***叫住她,"你的作文写得很好,有没有兴趣参加校报的征文比赛?

"晓兰犹豫了:"我...我写得不好...""试试看,"***递给她一张通知单,"题目自拟,写你最熟悉的生活。

"那天晚上,晓兰趴在宿舍的公共自习室里,写下了她人生中第一篇正式的文章:《我的纺织厂姐妹们》。

她写了周姐如何照顾她,写了工友们如何在恶劣的环境中互相扶持,写了她们被棉絮染黑的肺和永远洗不干净的手指...文章在校报上发表后,引起了小小轰动。

一天中午,晓兰正在食堂吃饭,一个陌生男生走到她面前。

"你是许晓兰

"男生戴着黑框眼镜,个子很高,"我是陈志远,88级数学班的。

看了你的文章,写得很好。

"晓兰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陈志远——那个高考状元,教育局长的儿子?

她结结巴巴地道谢,脸一首红到耳根。

"你对工人阶级的描写很真实,"陈志远认真地说,"很少有学生能写出这样的深度。

我们文学社正在招新,你有兴趣吗?

"晓兰还没来得及回答,苏婷婷就插了进来:"她当然有兴趣!

晓兰可会写东西了!

"陈志远笑了笑,留下****就走了。

晓兰瞪着苏婷婷:"我...我不行的...""怎么不行?

"苏婷婷翻了个白眼,"你文章都上校报了,比那些整天酸溜溜写诗的家伙强多了!

"就这样,在苏婷婷的"怂恿"下,晓兰加入了学校的"新芽"文学社。

第一次社团活动,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但当讨论到"文学与现实"的话题时,她鼓起勇气分享了纺织厂的经历,没想到引起了热烈反响。

"你应该多写写这些,"陈志远说,"真实的经历最打动人。

"活动结束后,陈志远主动提出送晓兰回宿舍。

路上,他问起她的家乡和家庭。

晓兰犹豫了一下,只简单说了说家里的情况,隐瞒了父亲的重男轻女和逼她辍学的事。

"你很了不起,"陈志远真诚地说,"从纺织厂到师范学校,这条路一定很难走。

"月光下,晓兰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男生。

他的眼睛很亮,说话时不紧不慢,没有半点***的骄矜。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

回到宿舍,晓兰发现父亲来信了。

信很短,大意是问她有没有拿到生活补助,如果拿到了就寄一半回家,弟弟上学要用钱。

晓兰叹了口气,从枕头下的小布包里数出十块钱——这是她勤工俭学扫教室挣的,准备明天去邮局寄回家。

躺在床上,晓兰回想这一个月来的经历:同学们的嘲笑、苏婷婷的友情、***的赏识、陈志远的邀请...这一切像梦一样不真实。

她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得"嘶"了一声——不是梦,她真的走出了许家村,走进了这个广阔的***。

窗外,槐树的叶子在秋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为她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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