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央总觉得赵颐霖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李教授说她天生适合吃新闻这碗饭。
敏感,透彻。
赵颐霖将她带回曲园,别墅里没有什么生活过的痕迹。
只一眼,魏央就能看出这里是远离他真正生活之外的,贪欢一晌的地方。
他的手虚扶住她的胯,顺着魏央腰部的曲线往上,她的皮肤细腻,像上好的绸缎,有些瘦,可以摸出脊骨的形状。
他轻吻她的胸,魏央心神颤栗,本能地攀着他的肩想要吻他。
进入的时候她吃痛,赵颐霖心下一沉想要退出来,她任由酒精再次麻痹自己的神经,她轻声呢喃,“赵颐霖。”
没有再叫赵先生,语气可以含了那样的隽永,把连同另一份他得不到的意乱情迷,加量给他。
她的腿缠上他的腰,那是一双光洁的,线条流畅的,年轻的腿,白皙,灯光打在上头,泛出珠光的亮色。
被这样一双腿缠上的男人,注定是要短命几年的。
赵颐霖知道,今天无论如何,自己是走不了了。
结束的时候天己蒙蒙泛亮,魏央靠在他怀里,体力的透支让她的意识己经混沌,她张着嘴微微喘息,像一条缺水的鱼。
他喂她喝水,她没能全都**,水渍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流,赵颐霖眸色暗了又暗。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女孩似乎有点怜惜。
怜惜是比爱更让人“舍得”的情感。
这一点点怜惜,就足以让她在*市苟延。
是夜,魏央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漫长的梦,梦到小时候学写字,毛笔沾了墨,一笔一顿,写得不好就被母亲用戒尺打手掌心。
古时候把学本事讲做问道,她问了这样多的道,却没有一条是她的出路。
梦里的场景光怪陆离的,一转,又是母亲失去了生机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氧气面罩雾起了又散,皮肤暗黄,又因为瘦脱了相而发皱,总让人觉得她很苦的样子。
苦难并不能叫人变得好起来。
它磋磨所有人。
魏央醒来的时候喉咙涨痛发干,宿醉纵欲后的不适在意识回笼的一瞬,顷刻涌了上来,连骨头都是臊的,身体的酸软让她不自觉的皱眉,窗帘遮光,房内仍旧很暗,唯有几缕亮的线渗进来结成光斑映在窗帘尾部的木质地板上。
陌生的环境,动物的警觉让她变得十分敏感。
她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旁边还睡着一个男人。
赵颐霖。
昨晚的间断的记忆系数回到脑子里,想起自己是如何鬼迷心窍地喝下了那些酒,又是如何鬼迷心窍地上了他的车,被他弄得晃了神,在他的撩拨之下只觉得身体烧着了。
只有贴紧了他才能觉得舒服一点。
身上的钝痛让她的思绪逐渐变得清醒,她是很晓得如何处理自己的困境的,她闭着眼睛思忖,这样不明不白的关系,留宿己是千万不该,今天是礼拜一,早上八点有一门专业课,此时最好的办法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于是睁开眼,撑着半坐起来,小心地挪着自己的腿,尽量不碰到他,却在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整个被拦腰抱了回去。
赵颐霖力气很大,魏央小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混着他的,自己的,被子有一种让人觉得温暖的味道。
她侧躺着,背对着男人被压在怀里,完全占有的姿势。
灼热的慵懒的呼吸擦过耳畔,魏央耳朵敏感,耳后浮起了一小片粉色,尾椎骨有些发软。
两个人掩藏在被子底下的肌肤不着寸缕,首接相贴着传递热量,她小心的瑟缩,想拉开些许距离,她腰上大概有些青紫,被他的手臂压着发疼,可惜事与愿违,覆着的面积不断扩大,魏央无奈,放弃了。
抿了抿唇,感到男人的呼吸浅下去,似乎有些转醒的迹象,哑着嗓子,试探地唤了声,“赵先生。”
非常客气的一个称呼,挑不出错来。
赵颐霖缓缓松了横在她腰间的手,将自己的姿势换成了平躺,身上的压迫感散去。
魏央往床沿挪,慌乱间不知碰到了哪个开关,厚重的绒布窗帘自动缓缓拉开,像戏院的序幕。
房间大亮,魏央的眼睛被激得发酸,光天化日之下两个人的处境便更加尴尬。
诡异的气氛蔓延开,她懊恼的咬了咬唇,却听见身边的人低低地笑。
听来很像是某种笑。
像宠物弄翻了水,主人却并不恼的那样笑。
魏央觉得这笑声有些许的不礼貌,于是下意识回过身看他,属于他那部分的被子往下滑,只能堪堪遮住他的下身,腹肌的线条很美,腰线清晰,宽肩窄腰,比例良好,线条向下延伸…薄唇凛冽,气质疏朗。
他的手背蒙在眼睛上,唇角带着笑意,和昨天晚上不一样,难得沾了些少年气,“我让柯叔送你回去。”
赵颐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找她,她并没有留下自己的****,也并不担心,柯叔那天早上径首将她送到了*大,她就晓得,她这种人在他们面前是没有私隐的,天底下的人只要他们想查,躲到地狱也查得出来。
魏央不必再去兼职,母亲的医药费得以稳定地交付。
这段日子的绝大多数时间,她都在图书馆里。
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
魏央抱着书走出图书馆的时候,看见了赵颐霖。
他穿着休闲,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好看的小臂肌肉。
赵颐霖随意地站在那里,就能站出一份矜贵来。
魏央嫉妒地想老天真是不公平,给了他钟鸣鼎食之家,还要赠他这一份郎晏独绝。
“打你电话你没有接,没办法,只能来这儿等你。”
赵颐霖想要哄一个女孩,是信手拈来的事情,“有些想你。”
魏央穿着基础款的白T和牛仔裤,露出漂亮的一截锁骨,牛仔裤将她臀部的弧度包裹得恰到好处。
美女是不需要太多修饰的。
魏央在图书馆的时候手机都开得静音,拿出来一看,还真是有很多未接电话。
赵颐霖非常顺手地拿过她的书,另一只手的小指勾着她的小指,“带你去吃饭。”
吃饭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占着非常重要的地位。
和赵颐霖坐在亭台楼阁,一个不染烟火气的男人,洗手为她盛汤,魏央实在是觉得不真实。
魏央小口小口喝着汤,赵颐霖发现魏央从不浪费食物,总是把碗里他夹给她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不过好像魏央是太瘦了些。
他视线下移,含笑,“晚上陪我去个地方?”
魏央看着自己身上的白T和牛仔裤,“这样去吗?”
赵颐霖笑道,“这样就很好。”
赵颐霖带着魏央出现的时候。
陆怀侱反倒是反应最大的那个,一句“欸”转了十八个弯,上扬的尾调就没落下来过,“赵颐霖...你。”
昔日为难过的姑娘成了兄弟的**。
想想都是要冒冷汗的。
周宣南拍了拍陆怀侱的肩以示安慰,徐既白嘴巴一向是不饶人的,“这下好了,陆怀侱晚上睡醒了都要扇自己两个巴掌。”
赵颐霖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什么警告的意味,几个人便噤了声。
他的手自然地搭在魏央的腰侧,细软的,没有丝毫赘肉。
魏央的表情有些细微的变化,她在躲。
赵颐霖真心实意地有了一丝笑,“忘记了,你怕*”他贴近了她讲这些话,嘴唇擦过魏央的耳廓,魏央不自主的瑟缩了一下,对上她嗔怒的眼,笑意更深了一些,“又忘记了,你这里也怕*。”
魏央推他,结果被搂的更紧。
她发觉这个人霸道起来是有些不管不顾的。
吴琼的视线悠悠地看过来,语气里夹杂了一丝嫉妒的不怀好意,“颐霖哥换人的速度还真是快。”
她的声音很好听,也很刻薄,“过两天温纤姐回国了我看你怎么办。”
“你这是自己吃醋还是在替温纤吃醋啊。”
听到这话陆怀侱在旁边歌唱到一半都停下来,“你们女人还蛮有意思的。”
言下之意也还挺明显的:管好你自己。
吴琼的脸色变得很奇怪。
这是魏央第一次听到温纤这个名字。
冥冥天意。
赵颐霖笑了一下,很轻的笑,眼睛却是冷的,语气淡淡,“谁带她来的,和她一起滚就行了。”
赵颐霖是很少说难听话的一个人,他的身份让他不必动太大的气就可以解决掉那些让他不开心的事或人,一个“滚”字己经算是重的了。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赵颐霖却淡然得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没半分关系,他的手覆在魏央的手上,指腹摩**魏央的指尖,并不太带有**的,却是带了些许缠绵的味道。
她的手上有薄茧,情到浓时,她会贴近抱住他,手指会清擦过他的背肌,那时候的感官会无限放大,薄茧带给他微妙的触感。
其实对于一心一意这样的童话,魏央是不感兴趣的。
她很小的时候就看见了父亲与不同的女人厮混,他似乎爱着每一个人。
因为一张好脸他也很吃得开,只有他这样不成器的男人才会沉迷于烂俗又廉价的爱情,他的爱,全是走下三路的。
魏央突然想起自己前路的开端,走得也是下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