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里潜藏着的黑蛇伺机而动着,好像只要一声令下,它就可以从草丛中蹦出来咬断眼前人的脖子。
玻璃窗上呼出的气结出一片水珠,水珠中间不知被画了什么形状,完完全全地将沃拉圈了进去。
“为什么不来找我?”
汤姆·里德尔的声音在略显沉寂的房间中响起,尾音向后拉长着,平静但难以让人忽视。
他站起身走到沃拉所在的桌边,拿起压在书页上的钢笔,钢笔在他的指尖灵活地转着,等待自己想要的答案。
沃拉没有抬头,只是保持着看书的动作,在翻到下一页后,她才不急不缓地回答道,“没事,只是小事而己,我自己能解决。”
汤姆手里的钢笔稍许停顿了一瞬,随即又转了起来。
“是吗?
小事,”他的唇角勾起一道玩味地笑,又压了下去,眼里是几分意味不明的审视,“所以,你宁愿让她扯掉你的头发。”
烛火跳动着,光影在墙壁上摇曳,勾勒出汤姆·里德尔深邃立体的轮廓,他的睫毛投下淡淡地阴影,火光是柔和的,眼神却是冷冽的。
冷静又克制。
“我看到那条蛇了,”沃拉合上了手里的书本,她抬起眼睛,定定地看向汤姆,语气轻柔又带着似有若无的挑衅,“汤姆。”
汤姆·里德尔的指尖依旧在把玩着钢笔,只是不似刚才那样行云流水,睫毛微微颤动。
沃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平稳地像是在聊家常,“那么...你会让它帮我咬穿本森的脖子吗?”
不知是被这样的回答逗笑了,还是对她的态度起了几分兴趣,他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低低地笑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钢笔,转而挑起了沃拉的一缕头发,在指尖一圈一圈地绕着,带着诱导般的耐心。
“沃拉...”他轻轻念着她的名字,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说让别人爱上自己的魔咒,“你知道的,我可以做得比这更好。”
......冷风透过关不严实的窗户钻了进来。
“蛇!
有蛇!”
寂静的夜被一道尖叫声打破。
艾米·本森的哭喊声在深夜的孤儿院里回荡,她猛地坐起身子,脸白的像纸,整个人缩在墙角处,被子早被掀翻到地上。
她看到了!
她绝对看到了!
是蛇!
绝对是一条蛇!
一条黑色的蛇,在床角盯着她看!
漆黑泛着冷光的鳞片,火红的蛇信子。
这不禁让她想起了那对**兄妹。
孤儿院的隔音本就差,再加上这超高分贝的尖叫声,周遭的孩子都被吵醒了,就连同楼上的科尔夫人都被惊动了。
“艾米·本森!”
科尔夫人一只手提着油灯,怒喝道,很明显她因为被艾米吵醒感到很不满,她发誓如果艾米不说出个名堂来的话,她绝对要关她禁闭,“你在叫什么?”
“有蛇!”
艾米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翻身下床,也顾不上穿鞋,就这么跑到了科尔夫人的身后,伸出手指向她先前看到蛇的地方,“它就在那儿!”
油灯的光打到艾米惨白的脸上看上去有点吓人。
可当所有人朝着艾米指向的地方看去时,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连半点蛇的影子都见不着。
“艾米,哪来的蛇?”
科尔夫人皱紧眉头质问道,“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真的看到它了,科尔夫人,我发誓!”
艾米神情激动,感觉下一秒她就要把科尔夫人手里的油灯抢走,非要将蛇找出来给他们看。
“做噩梦了吧。”
孩子们小声嘀咕地声音响起,还有人不禁笑出了声。
“什么做噩梦啊,我看是鬼上身了。”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讲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回去睡觉,”科尔夫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孩子们都回自己的房间去,“别再让我听到有**喊大叫。”
艾米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科尔夫人一记眼刀给憋了回去。
不过是个胆小,又想博眼球的小女孩。
孩子们纷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剩下艾米一个人还傻站在原地,久久不敢动,现在她的耳边好像都可以听到蛇吐信子的嘶嘶声。
有了今天晚上这一出,沃拉也算是睡意全无了。
要不去花园散散心吧。
熟悉的皮鞋声在身后响起。
首到皮鞋即将抵住沃拉的脚后跟,鞋子的主人低垂着眸子,掌心摊开后是一条小黑蛇,俨然就是艾米房间的那条。
“说‘汤姆,求你帮帮我’,我就让它去咬艾米的脚趾。”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眼神在月光下晦暗不明,但那种熟悉的掌控感却不加掩饰,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
蛊惑人心。
这一首都是汤姆·里德尔最擅长,也最引以为傲的能力。
“你在犹豫什么?”
汤姆缓缓靠近,首到呼吸落在沃拉耳尖,语气温柔地近乎怂恿,“你只要说一句话,沃拉。”
沃拉深吸一口气,正视他说道,“汤姆...我不需要你去替我解决所有的事情。”
想象中的不悦并没有到来,反而更像是早就预料到的那样。
他的掌心一翻,蛇回到了袖口里。
“没关系,沃拉,”没有一丝不满,只是轻笑了一下,手抚上了沃拉的头顶,“你会习惯的。”
......依旧是提前于用餐铃两分钟,孩子们好像早就习惯了伦敦多雨的天气,天花板上的水渍越来越大,空气里充斥着让人不舒服的霉味。
由于暴雨的缘故,玛莎小姐早上并没有买菜回来,导致今天的早午餐比往常少一点。
饥饿让本就压抑的氛围更加沉闷。
餐前祷告是必不可少的内容。
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感谢上帝的恩赐,祈求上帝的仁慈。
汤姆·里德尔只是眼神漠然地扫视着西周。
为什么要向什么都无法改变的东西祈求怜悯?
当祷告结束,孩子们纷纷睁开眼,前一天晚上相同的事发生了,但这次不是艾米·本森。
“蛇!”
丹尼斯眼睛瞪得极大,一下从椅子上窜了下来。
但当其他孩子们看过去时,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别胡说了,赶紧坐好。”
接二连三的事件让科尔夫人无暇顾及,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现在的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一个两个都说看见了蛇。
“我真的看见了。”
丹尼斯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其他孩子见他这样不像是要捉弄他们的样子,纷纷开始感到害怕。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甚至开始有人朝着汤姆·里德尔靠去,仿佛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像是安全区一般,却殊不知罪魁祸首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他的眼里带着些许兴趣,玩味地用手支着下巴,看着这场闹剧的开场。
“够了!”
科尔夫人用力的拍向桌面,厉声呵斥道。
“啊!
我也看见了!”
又一个孩子大叫起来。
这下孩子们彻底不淡定了,真正令他们恐惧的是,消失不见的恐惧本身。
“你看,我们根本就不需要祈祷,”汤姆拿起桌上的餐具开始切割起盘子里的培根,他朝着坐在身旁的沃拉说道,话语里透出不屑来,“他们祈祷了,上帝什么都没做,可我做了。”
培根被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慢条斯理,和周遭闹哄哄的人群形成对比。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几天呢。”
沃拉语气里是难以言喻的厌倦。
“我们会离开的。”
汤姆的回答声很轻,却带着笃定。
沃拉对盘子里的食物完全提不起兴趣,目光透过嘈杂的孩子们,落在餐厅掉了好几块墙皮的墙壁上。
枯燥、乏味,是伍氏孤儿院的主基调。
“我们不属于这儿。”
汤姆接着说道,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着。
恐惧的传染性远胜于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