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沈清抱着一摞校样冲进写字楼时,脖颈己经被雨水淋得发凉。
电梯镜面映出她凌乱的马尾和沾着雨渍的白衬衫,袖口还残留着今早打翻的咖啡痕迹——那是她为赶最后期限,在便利店买的廉价速溶。
出版社编辑部永远是这样的修罗场。
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里夹杂着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实习生抱着印样在工位间穿梭,油墨的气味混着速溶咖啡的焦苦,在中央空调的循环风里发酵成令人窒息的气息。
沈清刚把湿透的伞挂在隔板上,主编王姐就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哒哒”走来,暗红色指甲重重敲在她的电脑屏幕上。
“沈清,陆昭然那篇专访必须重做。”
王姐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冰锥,“娱乐部那帮人写的都是什么东西?
全是流水账!
读者要看的是顶流背后的故事,故事!”
沈清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
电脑屏幕上,陆昭然的照片占据了整个页面。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作为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影视新星,他的名字几乎霸占了所有娱乐版面。
“可截稿时间......”沈清刚开口就被打断。
“这是陆昭然团队钦点的合作,错过这次机会,下季度的KPI你负责?”
王姐甩下这句话,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黑色西装裙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沈清咬了咬嘴唇,打开邮箱里密密麻麻的采访录音。
耳机里传来陆昭然低沉的嗓音,字句斟酌得滴水不漏,每个回答都像是提前排练过的舞台剧台词。
她抓起红笔在稿纸上狠狠画了个叉,突然瞥见窗外的雨幕中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
驼色大衣,浅金色卷发,还有那顶标志性的米白色贝雷帽——是沈月。
沈清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透过写字楼的落地窗,她看见妹妹正和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并肩而行。
男人的手虚扶在沈月身后,看似不经意的姿势却充满保护意味。
沈清的心跳陡然加快,因为她认出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以及男人腕间那枚银色的克罗心手链——那是陆昭然的标志性配饰。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锁屏上跳出娱乐头条的推送:“惊天大瓜!
顶流陆昭然深夜密会神秘女子”,配图正是沈月和那个男人在雨中漫步的模糊身影。
沈清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点进图片放大,沈月耳后那颗朱砂痣清晰可见。
“沈清!”
王姐的怒吼从身后传来,“你在发什么呆?
陆昭然的团队刚刚打电话来,说对这次专访极度不满,要求立刻换人!”
沈清攥紧手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想起三天前,沈月抱着她撒娇的模样:“姐姐,我认识了个超有趣的人,等下次介绍给你!”
那时沈月眼中闪烁的光芒,和照片里依偎在男人身侧的模样重叠。
“王姐,我申请重新采访陆昭然。”
沈清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你?”
王姐上下打量她,“开什么玩笑?
人家点名要换掉我们整个团队!”
“就给我一次机会。”
沈清将校样整齐地摞在桌上,白衬衫领口的咖啡渍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我保证,这次会让他说出真心话。”
二暴雨在第七次电话被挂断后终于停歇。
沈清盯着手机里“陆昭然经纪人陈哥”的通话记录,屏幕上的十三个未接来电像嘲笑的符号。
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忽然想起沈月说过,那个神秘男人每周三都会去街角的蓝山咖啡馆。
玻璃门推开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清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的陆昭然。
男人穿着深灰色连帽衫,黑色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本《百年孤独》,书页间夹着支钢笔,笔尖还沾着未干的蓝墨水。
“陆先生。”
沈清深吸一口气,在他对面坐下。
陆昭然抬起头,睫毛轻颤。
透过口罩上方的缝隙,沈清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模样:“沈编辑?”
他的声音比录音里更清冽,带着薄荷般的凉意。
“我知道贸然打扰很失礼。”
沈清将提前准备好的采访提纲推过去,纸角还沾着雨水的痕迹,“但我希望您能给我三十分钟。”
陆昭然的目光落在她领口的咖啡渍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被无数粉丝追捧的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骨却锋利得如同刀削:“沈编辑总喜欢带着咖啡渍来谈工作?”
沈清的耳尖瞬间发烫。
她想起今早慌乱间打翻咖啡的场景,想起王姐看她时嫌弃的眼神,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这篇专访对我很重要。”
她首视着他的眼睛,“陆先生,您在镜头前说的每句话,都像是精心设计的台词。
难道您从来没有想过,让真正的自己被人看见?”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隔壁桌传来咖啡豆研磨的沙沙声,混着悠扬的爵士乐。
陆昭然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时断时续,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凭什么觉得,我愿意把‘真正的自己’展示给你?”
他忽然倾身向前,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混着咖啡香扑面而来。
沈清能清晰看见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以及左耳后那颗小小的黑痣。
“因为我见过您不戴面具的样子。”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上周三,在和平路的梧桐树下。”
陆昭然的手指骤然停住。
他盯着沈清的脸,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清与他对视,心跳如擂鼓。
她想起沈月说过的话:“姐姐,他和镜头前完全不一样,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飞鸟。”
“你究竟是谁?”
陆昭然的声音冷下来,“狗仔?
还是沈月派来的?”
“我是沈清。”
沈清从包里掏出工作证,塑料封皮下的照片上,她扎着低马尾,眼神坚定,“沈月的姐姐,《星途》杂志的编辑。”
她顿了顿,“那天在雨中,您伸手替她挡雨的样子,比任何剧本都真实。”
陆昭然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捏着钢笔转了个圈。
他盯着沈清的脸,目光像是要将她看穿:“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保护**妹?”
“是为了写一篇真正的专访。”
沈清将录音笔放在桌上,红色的指示灯开始闪烁,“当然,如果陆先生愿意聊聊沈月,我也洗耳恭听。”
窗外的夕阳不知何时染红了半边天,余晖透过咖啡馆的玻璃,在陆昭然的睫毛上镀了层金边。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与镜头前的完美弧度不同,带着几分自嘲:“沈编辑,你知道吗?
你和沈月长得很像,但眼神完全不一样。”
他拿起采访提纲随意翻了翻,“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吧。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下次见面,希望沈编辑换件没有咖啡渍的衬衫。”
三深夜的编辑部依然灯火通明。
沈清戴着耳机,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陆昭然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咖啡馆特有的**音:“十六岁那年,我在横店跑龙套,每天睡在道具仓库里......”与镜头前光鲜亮丽的形象不同,陆昭然讲述的故事充满了苦涩与挣扎。
他说起为了一个几秒的镜头在寒风中站一整天,说起被导演骂到崩溃却不敢哭,说起第一次拿到片酬时给母亲买了件羽绒服,自己却冻得发烧三天。
沈清的眼眶渐渐**,红笔在稿纸上划出的批注越来越少,更多的是记录那些打动人心的细节。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
沈月的微信消息跳出来:“姐姐,你最近是不是在忙陆昭然的事?”
沈清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
对话框里,沈月发来一张**,**是布置精美的生日派对,桌上堆满礼物,陆昭然戴着生日帽站在蛋糕前,笑容灿烂得不可思议。
“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沈月又发来消息,“姐姐,你知道吗?
他私下特别温柔,和镜头前完全不一样!”
沈清盯着照片里两人亲密的姿态,喉咙发紧。
她想起白天在咖啡馆,陆昭然说起往事时眼中的落寞,想起他指尖无意识摩挲钢笔的动作,突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隐隐作痛。
“在写什么?
这么入神。”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猛地回头,陆昭然不知何时出现在编辑部,黑色风衣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摘下口罩,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的采访稿,嘴角勾起:“沈编辑工作效率很高。”
“你怎么会......”沈清慌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来送这个。”
陆昭然将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里面是几本做满批注的书籍,“答应过给你推荐的参考资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领口——那里别着一枚小巧的咖啡杯胸针,“看来沈编辑很喜欢咖啡?”
沈清的脸微微发烫:“只是个习惯。”
她想起今早特意换上干净的衬衫,却鬼使神差地戴上了这枚胸针。
陆昭然的目光扫过编辑部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凌晨两点:“这么晚还加班?”
“ deadline快到了。”
沈清将书签夹进采访稿,“而且有些内容,我还想再确认一下。”
她鼓起勇气看向他,“比如您和沈月的关系。”
空气突然凝固。
陆昭然倚在隔板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沈编辑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妹妹很喜欢你。”
沈清首视着他的眼睛,“但我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陆昭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无奈:“你果然和她不一样。”
他站首身体,风衣下摆扫过沈清的办公桌,“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他转身离开时,带起一阵风。
沈清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发现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电脑屏幕上,采访稿里的文字在深夜的寂静中泛着冷光,而她的心跳,却再也无法恢复平静。
窗外又开始下雨,雨滴敲打着玻璃,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清戴上耳机,重新播放起采访录音,陆昭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实我很羡慕那些普通人,可以自由地走在阳光下......”她握紧钢笔,在稿纸上写下新的批注,墨水滴落在“自由”二字上,晕染成小小的乌云。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爱吃炸羊尾的皮万民”的现代言情,《校对心动轨迹》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沈清陆昭然,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深灰色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沈清抱着一摞校样冲进写字楼时,脖颈己经被雨水淋得发凉。电梯镜面映出她凌乱的马尾和沾着雨渍的白衬衫,袖口还残留着今早打翻的咖啡痕迹——那是她为赶最后期限,在便利店买的廉价速溶。出版社编辑部永远是这样的修罗场。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里夹杂着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实习生抱着印样在工位间穿梭,油墨的气味混着速溶咖啡的焦苦,在中央空调的循环风里发酵成令人窒息的气息。沈清刚把湿透的伞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