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来自未来的邮件我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铁锈味的血腥气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
成了我这周以来唯一的嗅觉记忆。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每一个角落都塞满了疲惫与焦躁。
投影幕布上,是第三名受害者的照片。“死者,女性,二十七岁,舞蹈演员。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致命伤是颈动脉被利器精准切断,
但真正的死因是失血过多。和前两起案子一样,现场被布置得像一个诡异的舞台。
”李队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我,作为市局最年轻的犯罪心理侧写师,
本该是此刻的焦点。可我盯着照片里那个蜷缩成芭蕾舞姿势的女孩,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凶手,我们称他为“舞台师”。第一个受害者,一个IT工程师,被摆成了思想者的姿势,
死在自己的代码海洋里。第二个受害者,一个美食博主,被做成了“最后的晚餐”里的犹大,
面前摆着他自己推荐过的十二道菜。而现在,是这个舞蹈演员,
她被固定成了黑天鹅临终前的经典动作,鲜血染红了她白色的舞裙,
像一朵盛开到极致后瞬间凋零的罂粟。现场没有挣扎痕迹,没有有效的指纹、脚印、DNA。
凶手像个幽灵,来去无踪,只留下一件件冰冷的“艺术品”。“陈曦,你怎么看?
”李队把希望的目光投向我。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状态。“凶手极度自恋、自负,
有很高的艺术修养和反侦察能力。他享受的不是杀戮本身,
而是这种掌控一切、将人异化为符号的权力感。他渴望被关注,渴望他的‘作品’被解读。
受害者之间看似没有关联,
但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内在逻辑……”我说着这些教科书式的分析,心却越来越沉。
这些都是废话。我们需要的是线索,是方向,而不是空洞的心理画像。会议不欢而散。
我独自回到那间被用作临时办公室的档案室,打开我那台几乎快要报废的旧笔记本电脑。
这是我大学时的东西,因为存着一些重要的旧案资料,一直没舍得扔。开机,连接网络,
邮箱自动登录。一个未读邮件的提示弹了出来。发件人的地址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标题是:“给十年前的我。”我皱了皱眉,以为是垃圾邮件,正要删除,
指尖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它。陈曦,当你看到这封邮件时,不要惊慌。我是十年后的你。
我知道你正在为‘舞台师’的案子焦头烂-’烂额。听着,你对他的侧写方向完全错了。
他不是在搞艺术,他是在报复。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这不可能。我下意识地检查邮件来源,IP地址经过了十几层加密,根本无法追踪。
你不必寻找受害者之间的社会关联,他们的共同点在于,他们都曾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
无意中‘毁掉’了凶手的一件‘作品’。第一个IT工程师,曾在三年前的一次网络攻击中,
误删了凶手即将完成的数字画作。第二个美食博-主,曾在一篇差评里,
毁掉了一家餐厅的声誉,而那家餐厅的主厨,就是凶手本人。我的呼吸停滞了。
IT工程师误删数字画作?美食博主给餐厅差评?这些信息,我们根本没有查到!
这需要对受害者进行掘地三尺般的背景调查,而且还要带着明确的目的去查。这封邮件,
就像一个站在终点的人,在告诉我解题步骤。至于第三个受害者,那个舞蹈演员。
去查她三年前参加的一场舞蹈比赛,有一个落选的编舞,
那支舞的名字叫《献给缪斯的挽歌》。那就是凶手的作品。我的手指在颤抖。
如果这是恶作-剧,那恶作-剧的人未免也太神通广大了。
他不仅知道我们警方内部对凶手的代号,还知道我正在为此焦头烂-额。
恐惧和一丝病态的兴奋同时攫住了我。不要试图追查我,
更不要告诉任何人这封邮件的存在。我们的时空是脆弱的,
任何微小的变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风暴。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抓住他,
改变我们失败的未来。记住,在未来,‘舞台师’成了你的噩梦,
他杀了……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邮件的最后一句,像一根针,
精准地刺进我最柔软的心脏。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是我的搭档,也是我暗恋对象的李伟?
还是鬓角已经斑白的李队?我不敢想下去。我猛地合上电脑,胸口剧烈起伏。
理智告诉我这是个陷阱,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可情感上,
那句“失败的未来”和“你的噩梦”,却像魔咒一样在我脑中盘旋。我一晚上没睡。第二天,
我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对李队说:“李队,我申请重新调查三名受害者的背景,
方向是……他们是否在无意中,破坏过别人的‘作品’。”李队愣了一下,但还是批准了。
调查耗费了两天,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专案组都震惊了。邮件里说的一切,都对了。
IT工程师确实因为一次全公司的系统维护,误删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据他的同事回忆,
当时文件夹的所有者,一个美术部的外聘设计师,为此大发雷霆。而那个设计师,
在不久后就离职了,不知所踪。美食博主的那篇差评,也找到了。
那家餐厅在他发文后一个月就倒闭了,主厨同样消失无踪。而那个舞蹈演员,
我们找到了三年前那场比赛的记录。那个叫《献es给缪斯的挽歌》的舞蹈,
因为风格过于阴暗诡异,在初赛就被淘汰。它的编舞,是一个名叫“林默”的男人。
三个看似无关的线索,通过“作品被毁”这个离奇的逻辑,全部指向了不同的嫌疑人。
但我们通过更深层的调查发现——那个美术设计师、那个餐厅主厨,和这个编舞林默,
使用了同一个伪造的身份信息!他们是同一个人!“舞台师”的真面目,
就这样被一封来自“未来”的邮件,轻易地揭开了。李队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陈曦!
好样的!你简直是天才!”同事们向我投来敬佩的目光。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天才,
我只是个……作弊者。我躲在无人的角落,再次打开了那封邮件。
我盯着那句“他杀了……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冷汗涔涔。我回了一封邮件,
只有两个字:“你是谁?”几分钟后,回信来了。我是你,一个因为犹豫和失误,
毁掉了一切的你。现在,我们有了第二次机会。林默只是个开始,
他身后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存在。听我的,一步都不要走错。否则,
你会眼睁睁看着李伟死在你面前。李伟!看到这个名字,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2 错误的拯救逮捕林默的过程异常顺利。根据“未来”邮件提供的线索,
我们预测他会回到第一个案发现场,去欣赏他最满意的“作品”。
我们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当那个瘦削、阴沉的男人出现时,我们一拥而上,
将他死死按在地上。他没有反抗,只是抬起头,透过人群的缝隙,
用一种毒蛇般的目光锁定了我。那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冰冷的、带着玩味的审视。
“陈曦警官,”他开口,声音沙哑,“你的侧写,很‘精准’。
”他特意加重了“精准”两个字,让我心里猛地一沉。审讯室里,
林默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他详细讲述了自己如何策划并实施了三起谋杀,
如何将现场布置成他脑中的“完美舞台”。他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仿佛在介绍自己的艺术成就。但当我问及邮件里提到的“更可怕的存在”时,
他却只是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就是一切的开始和结束。哪有什么更可怕的存在?
陈警官,你的想象力,比你的侧写能力更出色。”案子破了,但我心里的迷雾却越来越浓。
我成了市局的英雄。庆功宴上,李伟举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他英俊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陈曦,这次多亏了你。说真的,
我以前一直觉得心理侧写这东西有点玄,但你让我彻底服了。”我看着他明亮的眼睛,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在“未来”的邮件里,他本该是下一个受害者。现在,
他好好地站在这里,对我笑。这证明,“未来”是可以改变的。那个自称是“我”的人,
没有骗我。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压倒了之前所有的不安。我端起酒杯,
和他碰了一下:“这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然而,我没能高兴太久。林默被捕后的第三天,
市郊的一处废弃工厂里,发现了第四具尸体。死者是一名记者,曾经深度报道过林默的案件。
他的死状比之前任何一个都凄惨,他被吊在工厂的横梁上,身上被贴满了自己写的那些报道,
嘴里塞满了报纸,死因是窒息。现场留下了一行用血写下的大字:“你们抓错人了。
”整个警局都炸了。“怎么回事?林默不是都招了吗?”“难道有同伙?”“操!
我们被耍了!”李队脸色铁青,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我立刻冲回办公室,打开电脑。果然,新的邮件已经躺在了收件箱里。蠢货!我告诉过你,
林默只是个开始!你为什么不听我的?你为什么要在审讯时问他‘更可怕的存在’?
你打草惊蛇了!邮件的语气充满了愤怒和失望,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
火辣辣地抽在我的脸上。真正的凶手,我们称他为‘导演’。
林默只是他推到台前的一个棋子,一个模仿犯。‘导演’享受的,是操纵人心的乐趣。
他选中了林-默,给了他一个发泄恨意的舞台,然后在他落网后,用更残忍的手段,
来嘲笑我们的无能。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模仿犯?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你惊动了他。
现在,计划必须改变。听着,‘导演’的下一个目标,是负责林默案的检察官,张涵。
他会在三天后,张涵下班的路上动手。地点是通往她家的那条沿江路。
邮件给出了明确的时间、地点、人物。但是,你不能直接去保护她。‘导演’非常狡猾,
任何警方的公开行动都会让他改变计划,然后选择一个我们更意想不到的牺牲品。
你必须用一种‘意外’的方式,阻止张涵那天出现在沿江路。“意外”的方式?我查过,
张涵有严重的过敏性鼻炎,对豚草花粉过敏。三天后,你找个借口去她办公室,
带上一束豚草花。让她过敏发作,不得不提前回家,或者改道去医院。只有这样,
才能在不惊动‘导演’的情况下,救下她。看着邮件里的计划,
我感到了-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和恐惧。让我,一个警察,
用诱发过敏的方式去“保护”一个检察官?这听起来就像是犯罪分子的手段。
“未来”的那个我,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不择手段?我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我这太疯狂了,不符合任何程序。可一想到那个惨死的记者,
想到邮件里那句“你会眼睁-睁看着李伟死在你面前”,我的理智就开始动摇。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出事。更不想看到李伟出事。犹豫再三,我还是照做了。
我以请教法律问题的名义,提前预约了张涵检察官。那天下午,
捧着一束精心包装的花——里面藏着几株从郊外采来的、并不起眼的豚草——走进了检察院。
张涵是个很温和的女性,她热情地接待了我。我一边心不在焉地问着问题,
一边将花“不经意”地放在离她最近的桌角。五分钟后,她的喷嚏声开始此起彼伏。“抱歉,
陈警官,我……阿嚏!……我好像过敏了。”她的脸开始泛红,眼睛也肿了起来。“张检,
您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故作关切地问。“老毛病了,估计是……阿嚏!
……谁带了什么东西……不行,我得赶紧回去了。”她捂着鼻子,匆匆结束了我们的谈话,
提前离开了办公室。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我做了一件违背我职业道德的事,
但我觉得,我是为了拯救生命。我走出检察院,感觉像一个打赢了肮脏战役的士兵。然而,
晚上九点,我接到了李队的电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暴怒。“陈曦!
你今天是不是去找张涵了?!”“是……是的,李队,怎么了?”“她出事了!
”李队几乎是在咆哮,“她因为严重的过激敏性休克,在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车子冲出高架桥,当场死亡!”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所有的弦,都断了。
3 被操纵的木偶我站在车祸现场,冰冷的江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警戒线内,
那辆扭曲变形的汽车残骸,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的伤口,刺痛着我的眼睛。张涵,死了。
不是死于“导演”的谋杀,而是死于一场由我亲手“导演”的车祸。是我,让她过敏。是我,
让她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开车。是我,把她从一条死亡之路,推上了另一条死亡之路。
“陈曦!你到底做了什么!”李伟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的愤怒,“我们查了监控,你下午捧着花进了她的办公室!
你知不知道她对豚草严重过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该怎么解释?告诉他们,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十年后的我发来的邮件?告诉他们,
我为了拯救她,才用了这种愚蠢的方法?他们会相信吗?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
“我……”我喉咙干涩,只能吐出两个无力的字,“我不知道……”“你不知道?
”李伟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你可是陈曦啊!你是我们局里最冷静、最理性的侧写师!
你怎么会犯这种低级到可笑的错误!”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被停职了。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我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倒在沙发上。黑暗中,
只有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像一只窥探我的眼睛。新的邮件,如期而至。我很抱歉,
陈曦。我没预料到事情会这样。我忘记了,她那天开的是一辆有故障的车,
刹车系统早就该维修了。我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对不起。对不起?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就想抹去一条鲜活的生命?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恶心,从我的胃里翻涌上来。
我冲到电脑前,双手颤抖地打字。“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我!你是个魔鬼!是你害死了她!
”我就是你!我正在承受和你一样的痛苦!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每一次改变,
都像是在和命运堵伯,我们输了一局,但我们不能停下来!‘导演’还在逍遥法外!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给我的一切都是灾难!”你没有选择!现在,所有人都怀疑你,
只有我能帮你!‘导演’的下一个目标,是李伟!他已经盯上李伟了!因为李伟开始怀疑你,
开始调查你了!我的动作僵住了。李伟……他会在警局的物证中心动手。
李伟今晚会去复查林默的证物,‘导演’在物证袋上涂了神经毒素,无色无味,
皮肤接触后半小时内就会死亡。你现在赶过去,阻止他!用任何方法!
又是这种命令式的口吻,又是这种把我逼到绝境的预言。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浑身发冷。
我该相信吗?如果这是又一个陷阱怎么办?可如果……如果这是真的呢?
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李伟去死吗?我不能赌。我输不起。我抓起外套,像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驱车赶往市局。深夜的警局大楼,寂静得像一座坟墓。我被停职,门禁卡已经失效。
我只能躲在暗处,看着李伟的车开进停车场,看着他疲惫的身影走进大楼。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该怎么办?冲进去告诉他证物有毒?
他只会把我当成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突然,
我想到了一个疯狂的办法。我找到大楼的电闸箱,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拉下了总开关。瞬间,
整栋大楼陷入一片黑暗。警报声随即大作,应急灯光亮起。
我看到李伟和几个值班的同事从大楼里跑出来,一脸愕然。“怎么回事?全楼停电了?
”“快去检查线路!”一片混乱中,我看到李伟拿出手机,似乎想打电话。我知道,
他今晚不可能再去接触那些证物了。我成功了。我躲在黑暗的角落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身体因为紧张和后怕而不住地颤抖。但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件让我毛骨悚然的事情。
在对面街道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一个男人正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他没有看混乱的警局大楼,
而是隔着一条马路,精准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藏身的位置。
路灯的光昏暗地照亮了他的侧脸,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是一种欣赏的、赞许的,仿佛在看一场精彩表演的微笑。我的血液瞬间凝固。是他。
“导演”。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警局内部准备作案吗?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一个可怕的念头,像一道闪电,
劈开了我混乱的脑海。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什么“未来”的邮件。那个发件人,
不是十年后的我。那个发件人……就是他!他不是在预言未来,他是在给我下达“剧本”!
他选中林默,是为了引我入局。他让我“抓到”林默,是为了让我建立信任。然后,
他利用这份信任,引导我去杀人。杀死张涵,用我的手。让我用最愚蠢的方式“拯救”李伟,
让我被所有人孤立,让我变成一个只能依赖他的信息的、被操纵的木偶。
我不是在和“命运”抗争。我是在和一个活生生的、高智商的、充满恶意的魔鬼……共舞。
而我,一个自以为是的犯罪心理侧写师,成了他最得意的“作品”。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
从我面前开过。车窗降下,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转过头,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是在邀请我,继续这场由他导演的游戏。4 侧写“魔鬼”那一瞬间,
世界在我眼中分崩离析,然后又以一种更加狰狞、更加恐怖的方式重组。
过去几周发生的一切,像一部被倒放的电影,在我脑中疯狂闪回。那封恰到好处的邮件,
那些精准得过分的“预言”,那些让我一步步走向深渊的“指引”。我以为我在拯救世界,
殊不知,我只是在魔鬼的掌心上跳着一支被设定好的舞蹈。他侧写了我。这个认知,
比任何酷刑都让我痛苦。我,陈曦,市局最引以为傲的心理侧写师,我最专业的武器,
我赖以生存的技能,被敌人原封不动地用来对付我自己。他知道我的骄傲,
所以先让我“天才”般地破案,让我尝到甜头。他知道我的软肋是李伟,
所以用李伟的生命来威胁我。他知道我的职业道德感很强,所以逼我去做那些违背原则的事,
从内部击垮我的心理防线。我的思想被他入侵,我的自信被他粉碎,
我的“自我”正在被他一点点瓦解。我扶着冰冷的墙壁,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我没有回家,而是像个游魂一样,在深夜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我不能倒下。
如果我就此崩溃,那正中他的下怀。他的“作品”,就完美收官了。不,我不能让他得逞。
这场游戏,他开了头,但结局必须由我来写。我回到家,
第一件事就是格式化了那台旧笔记本的硬盘。我要切断和他的一切联系。从现在开始,
我不再是被动接收“剧本”的演员,我要成为和他对弈的棋手。我把家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
把自己关在了一片黑暗里。我需要绝对的安静,来重建我的思维宫殿。我要侧写他。
我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他伪装的外衣,看清他最核心的动机和欲望。
我拿出一张巨大的白纸,铺在地上。在最中央,我写下两个字:“导演”。首先,
他的智商极高,知识面广。他懂网络技术,能发出无法追踪的邮件。他懂化学,
知道如何使用神经毒素。他懂艺术,策划了林默的“舞台”谋杀。他还懂心理学,
而且是远超我的心理学。其次,他极度自负,有病态的控制欲和表演欲。
他不像林默那样渴望作品被“解读”,他渴望的是“导演”这个过程本身。
看着我这个“天才”侧写师在他的剧本下挣扎、痛苦、崩溃,这才是他最大的享受。所以,
他一定会继续联系我。因为他的“作品”还没有完成,我这个主角还没有彻底疯掉或者死去。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结局。那么,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谁?他会通过什么方式联系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他开着那辆黑色轿车离开时的那个微笑,那个“请”的手势。
那不是挑衅,是邀请。他在告诉我,游戏继续。而且,他似乎笃定,我一定会继续玩下去。
为什么?因为李伟。他知道,只要李伟还在危险中,我就无法退出。
我打开另一台干净的电脑,开始疯狂地搜索信息。我不再关注案件本身,而是关注“人”。
林默。他的人生轨迹里,有没有一个符合“导演”形象的人?一个老师?一个心理医生?
一个隐藏在幕后的“朋友”?张涵。她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还是“导演”在我的“剧本”之外,又加了一层保险?那辆有故障的车,
会不会也是他安排的?还有李伟。他最近在查什么?接触了什么人?
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将所有看似无关的碎片信息全部串联起来。
我把自己当成“导演”,去思考他会如何布局,如何欣赏自己的杰作。两天后,
李伟偷偷联系了我。他把我约到一家偏僻的咖啡馆,脸色凝重。“陈曦,我知道你被停职了,
但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他压低声音,“我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林默的案子破得太顺利了,顺利得像假的。张涵的死也太巧了。
还有那天晚上的大停电……”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我偷偷查了那天晚上大楼的电闸,
是被人为破坏的。而且,我调取了警局门口的交通监控,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在你离开后不久,它也开走了。”我的心猛地一收。他发现了。“陈曦,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相信我,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我都会帮你。
”他的眼神无比真诚。我看着他,内心充满了挣扎。我该不该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对手?不,不能。“导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李伟来关心我,让我把他拉下水,让他成为下一个棋子。如果我告诉李伟,
只会让他陷入更直接的危险。我必须保护他。用我自己的方式。“李伟,”我深吸一口气,
眼神变得冰冷而陌生,“我的事,你不要再管了。你查到的东西,也全都忘掉。离我远一点,
对你有好处。”“陈曦,你……”“我累了。”我打断他,站起身,“从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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